《婦女生活》雜誌與婦女抗戰動員

　抗日戰爭時期，麵對日益深重的民族危機，中國共產黨疾呼：“全國婦女起來之日
，就是中國革命勝利之時”（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婦女運動曆史研究室：《中國婦女運動曆史資料（1937—1945）》，中國婦女出版社1991年版，第149~150頁）
，黨實行“全國人民的總動員”
，號召全體婦女積極投身抗日鬥爭。這一時期，許多婦女刊物如《婦女生活》《婦女共鳴》《戰時婦女》《上海婦女》等，在促進婦女解放、動員婦女抗戰中發揮了重要作用。其中，《婦女生活》雜誌尤為值得關注，有學者指出，“《婦女生活》的曆史就貫穿滲透在全民族的鬥爭史裏……對於占全民族半數的婦女做了第一支響亮有力的號角”（曹孟君：《〈婦女生活〉百期與婦女參加民族解放運動》
，《婦女生活》，第100期

，1941年）。

《婦女生活》雜誌於1935年7月在上海創辦，其前身是作為《申報》副刊之一的《婦女園地》。上海淪陷後，先後被迫遷往漢口
、重慶。皖南事變之後
，由於《婦女生活》積極的抗日主張，1941年3月被迫停刊。創辦人兼主編沈茲九於1939年經鄧穎超、錢俊瑞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
，後來擔任主編的曹孟君也是共產黨員。鄧穎超經常指導並參與《婦女生活》的編輯出版工作，杜君慧、茅盾、夏衍、沈誌遠、鄒韜奮、張仲實等中共黨員和進步人士都是主要撰稿人。《婦女生活》共出版100期，“發行量達2萬多份”（荒砂、孟燕堃：《上海婦女誌》，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0年版
，第603頁），深受女性讀者歡迎，成為抗戰期間旗幟最鮮明
、時間最持久的婦女刊物之一。《婦女生活》提出了“婦女團結抗日，努力爭取民族獨立”的口號，動員婦女積極投身各項救亡工作
，擔負起應有的抗戰責任與使命，為抗戰勝利凝聚力量。

開辟特色欄目，發出婦女抗戰之聲

1936年7月，《婦女生活》改為半月刊
，根據國內抗戰形勢的發展，新辟了“救亡言論”“北上日記”“戰地通訊”“戰時地圖”“救亡信箱”“前哨”“抗戰婦女教室”等抗戰專欄
，積極報道抗戰時事，宣傳各項抗戰工作
，並號召國統區婦女配合救亡運動。《婦女生活》開辟這些抗戰專欄是及時且必要的，能夠影響讀者對國家命運和前途的看法與行動。“這些年來，我們始終相信，隻有實行武裝抗敵
，才是挽救危亡的唯一出路”（《婦女生活》，三卷十期，1937年）
，“婦女們再不急起直追的來參加到抗戰的各部門中間去的話
，將來恐怕要後悔莫及吧！”（《婦女生活》，五卷四期，1937年）

全民族抗戰爆發後，中共中央組織部頒布了《婦女工作大綱》，指出現階段婦女運動的基本任務是“以動員婦女力量參加抗戰，爭取抗戰勝利”。鄧穎超指出，現階段婦女最大任務便是要參加抗日戰爭動員的各方麵
，比如
，動員父兄丈夫應征上前線、幫助抗屬工作、參加肅清漢奸活動、自願購買公債、組織婦女戰地服務團、組織婦女慰勞會等等工作。《婦女生活》發文呼籲：“婦(fu)女(nv)是(shi)全(quan)民(min)的(de)半(ban)數(shu)

，如(ru)果(guo)婦(fu)女(nv)在(zai)現(xian)在(zai)依(yi)然(ran)昏(hun)昏(hun)沉(chen)沉(chen)未(wei)能(neng)醒(xing)覺(jiao)，那(na)我(wo)們(men)的(de)抗(kang)戰(zhan)即(ji)使(shi)男(nan)子(zi)能(neng)夠(gou)全(quan)部(bu)參(can)加(jia)

，也(ye)隻(zhi)做(zuo)到(dao)了(le)半(ban)民(min)抗(kang)戰(zhan)
，這(zhe)不(bu)啻(chi)減(jian)削(xue)了(le)一(yi)半(ban)抗(kang)戰(zhan)的(de)力(li)量(liang)。”文章鄭重宣告，婦女們擁有強大的革命力量！婦女們是抗戰衛國的一支生力軍！將jiang婦fu女nv強qiang大da革ge命ming力li量liang應ying用yong到dao抗kang戰zhan救jiu亡wang運yun動dong之zhi中zhong，同tong男nan子zi們men一yi起qi進jin行xing全quan民min的de抗kang戰zhan。隨sui著zhe抗kang戰zhan形xing勢shi日ri益yi嚴yan峻jun，後hou方fang的de許xu多duo婦fu女nv團tuan體ti和he進jin步bu女nv性xing紛fen紛fen加jia入ru勞lao動dong婦fu女nv戰zhan地di服fu務wu團tuan。《婦女生活》在1939年刊登了上海勞動婦女服務團的報道，“在途經6個省的縣市中召開群眾大會176次，每次參加群眾平均在2000人左右；召開農村婦女座談會72次，組織婦女識字班、補習班8個，參加婦女共202人；組織兒童團、少年團34個，參加者達1305人。服務團還編著發行了反映戰地生活的書籍《戰地一年》4000冊、婦女讀本400冊、兒童讀本100冊
、《戰鼓》期刊和壁報，在《國際新聞社》《新華日報》《大公報》等14家報刊發表通訊102篇”。《婦女生活》刊載了婦女服務團的“北上日記”，有利於發動更多的婦女投入抗戰，“我們婦孺為全國人民過半以上
，能力薄弱
，但愛國之心不後於人……在這期間我們要打倒漢奸賣國賊”（《婦女生活》，四卷三期，1937年）。“戰地通訊”是戰時各約稿人從北平
、通州等地發回的通訊
，是對戰鬥最直接的報道，及時滿足了後方婦女了解戰況的需要，並起到了一定的動員作用。

此外，《婦女生活》還策劃了“保衛大武漢”“紀念秋瑾”“婦女與國防”“各地婦女救亡工作”等抗戰特輯，推動了國統區婦女解放運動的發展。1938年1月，《婦女生活》在第五卷第七期上開設“保衛大武漢特輯”
，連續刊登《為什麼要保衛武漢》《保衛大武漢運動中的傷兵服務工作》《婦女在保衛大武漢運動中的任務》《怎樣動員並組織婦女保衛大武漢》等文章，指導婦女正確了解戰爭形勢並明確個人任務。在“紀念秋瑾”特輯中，沈茲九說明了紀念秋瑾的目的，“喚醒姊妹們
，鼓勵姊妹們，讓大家鼓起熱忱，繼承她的精神，走上反帝的救亡道路”（《婦女生活》，三卷二期，1936年）。在“婦女與國防特輯”中
，指出“民族危機已日深一日，大流血的時候迫於眉睫”（《婦女生活》

，三卷一期，1936年），動員並號召廣大婦女加入抗日救亡隊伍中。

巧用藝術形式
，引發婦女讀者共情

《婦女生活》采用封麵圖片
、插圖、詩歌等形式，引發婦女讀者共情
，使她們能夠廣泛動員起來
，投入抗戰事業。《婦女生活》第三卷第十期、第di十shi一yi期qi的de封feng麵mian圖tu片pian，展zhan現xian的de是shi我wo國guo婦fu女nv支zhi援yuan抗kang戰zhan的de畫hua麵mian，以yi此ci呼hu籲xu婦fu女nv同tong胞bao抗kang戰zhan救jiu國guo刻ke不bu容rong緩huan。第di七qi卷juan第di一yi期qi刊kan登deng的de封feng麵mian是shi一yi名ming革ge命ming戰zhan士shi匍pu匐fu在zai地di
，舉ju著zhe槍qiang瞄miao向xiang遠yuan方fang
，並bing在zai圖tu片pian左zuo側ce配pei以yi“看準了敵人把他消滅”的文字
，以此表達了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仇恨。第七卷第九、十期合刊刊登的封麵
，在圖片正下方寫著“紛紛請纓殺敵聲中的女軍人”標題，圖中的女軍人雙手握槍，眼神堅定

，展現了婦女希望為抗日救國貢獻力量。在《婦女生活》封(feng)麵(mian)人(ren)物(wu)圖(tu)像(xiang)中(zhong)，婦(fu)女(nv)為(wei)國(guo)難(nan)奔(ben)走(zou)呼(hu)號(hao)，為(wei)抗(kang)戰(zhan)走(zou)出(chu)家(jia)庭(ting)，為(wei)支(zhi)援(yuan)前(qian)線(xian)而(er)努(nu)力(li)奮(fen)鬥(dou)，這(zhe)種(zhong)圖(tu)像(xiang)敘(xu)事(shi)有(you)利(li)於(yu)團(tuan)結(jie)一(yi)切(qie)力(li)量(liang)
，爭(zheng)取(qu)民(min)族(zu)解(jie)放(fang)。

與當時其他一些婦女期刊不同

，《婦女生活》在(zai)每(mei)期(qi)目(mu)錄(lu)上(shang)
，采(cai)用(yong)圖(tu)文(wen)並(bing)茂(mao)的(de)方(fang)式(shi)，不(bu)但(dan)提(ti)高(gao)了(le)目(mu)錄(lu)的(de)多(duo)樣(yang)性(xing)
，還(hai)使(shi)得(de)版(ban)麵(mian)內(nei)容(rong)更(geng)為(wei)豐(feng)富(fu)
，吸(xi)引(yin)女(nv)性(xing)讀(du)者(zhe)閱(yue)讀(du)。第(di)六(liu)卷(juan)第(di)一(yi)期(qi)目(mu)錄(lu)中(zhong)
，有(you)這(zhe)樣(yang)一(yi)個(ge)畫(hua)麵(mian)：婦女們拉手摟腰
，站在一起
，吹著號角，仿佛在告訴讀者，戰爭的號角已經拉響，姐妹們一起來戰鬥吧！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下，《婦女生活》wenzhangqiangtiaodeneirongbutong，mulutupianyeyousuobutong。zhexietupianbujinhuoyueleqifen，haishenhualemeiqidezhutineirong
，tongshi
，tuxiangxushijiangdileyuedunandu，bushizidefunvyenengcongtuxiangzhonglejiebianjideyitu，youxiaotigaolexuanchuandexiaoguo。

《婦女生活》刊登的詩歌多為現代文體
，文字通俗易懂，情感豐沛，增強了動員婦女參加抗戰的感召力。例如

，第四卷第六期上的“婦女進行曲”便是對婦女團結抗戰的呼喚：“快來，快來，快來把一切的虎狼趕出門，一切的障礙掃除盡。我們，我們，我們是國家的自由主人翁，並不是天生奴隸種！來

，來，親愛的姊妹們
，團結起來向前衝
，一盤散沙聚成功！來
，來，親愛的姊妹們，團結起來一條心，最後勝利屬我們！努力，奮鬥，團結
，抗爭！最後勝利屬我們！”（《婦女生活》
，第四卷第六期，1937年）“家鄉，我們不怕！舉(ju)起(qi)手(shou)來(lai)，把(ba)那(na)些(xie)魔(mo)鬼(gui)趕(gan)下(xia)，燕(yan)趙(zhao)的(de)兒(er)女(nv)們(men)，不(bu)死(si)不(bu)罷(ba)。家(jia)鄉(xiang)
，你(ni)沒(mei)水(shui)磨(mo)刀(dao)？我(wo)把(ba)血(xue)給(gei)你(ni)做(zuo)濤(tao)。這(zhe)樣(yang)你(ni)刀(dao)落(luo)在(zai)哪(na)裏(li)，我(wo)靈(ling)魂(hun)總(zong)圍(wei)你(ni)飄(piao)。家(jia)鄉(xiang)，你(ni)沒(mei)有(you)槍(qiang)彈(dan)？把(ba)我(wo)肉(rou)切(qie)爛(lan)。把(ba)他(ta)揉(rou)成(cheng)球(qiu)，把(ba)他(ta)曬(shai)成(cheng)炭(tan)。這(zhe)樣(yang)你(ni)槍(qiang)打(da)在(zai)哪(na)裏(li)，我(wo)靈(ling)魂(hun)總(zong)隨(sui)你(ni)戰(zhan)。”（《婦女生活》，二卷二期，1936年）這些文字飽含了作者、編者的激昂情感，引發廣大婦女同胞共情
，激勵她們團結抗戰。

刊載圖書廣告，增強抗戰輿論聲音

在專欄文章、封麵、插cha圖tu等deng之zhi外wai，廣guang告gao同tong樣yang是shi刊kan物wu的de重zhong要yao部bu分fen。通tong過guo廣guang告gao這zhe一yi特te殊shu媒mei介jie，可ke以yi向xiang大da眾zhong傳chuan播bo刊kan物wu的de宗zong旨zhi與yu理li念nian，調tiao動dong讀du者zhe的de閱yue讀du興xing趣qu，從cong而er達da到dao引yin導dao輿yu論lun的de目mu的de。《婦女生活》作為一本啟迪和解放女性思想的進步刊物，共刊登888則文化廣告，其中，圖書廣告778則

，報紙、雜誌等廣告110則。1937年盧溝橋事變以前
，《婦女生活》刊載的圖書廣告主要是文學常識、社會科學知識
、藝(yi)術(shu)和(he)婦(fu)女(nv)類(lei)圖(tu)書(shu)。全(quan)民(min)族(zu)抗(kang)戰(zhan)爆(bao)發(fa)後(hou)，其(qi)刊(kan)登(deng)的(de)圖(tu)書(shu)廣(guang)告(gao)開(kai)始(shi)發(fa)生(sheng)轉(zhuan)變(bian)，內(nei)容(rong)主(zhu)要(yao)圍(wei)繞(rao)中(zhong)日(ri)兩(liang)國(guo)關(guan)係(xi)和(he)抗(kang)戰(zhan)方(fang)麵(mian)的(de)知(zhi)識(shi)。在(zai)中(zhong)日(ri)兩(liang)國(guo)關(guan)係(xi)問(wen)題(ti)上(shang)，《婦女生活》第四卷第八期刊登有《中日關係簡史》《日本的大陸政策》《飛機翼下的世界》《國防前線的綏遠》《遠東形勢地圖》五則相關的圖書廣告，前兩則廣告重點講述了日本長期以來對中國的侵略，讓讀者形成基本認知；後(hou)三(san)則(ze)廣(guang)告(gao)主(zhu)要(yao)呼(hu)籲(xu)
，在(zai)抗(kang)戰(zhan)時(shi)期(qi)讀(du)者(zhe)需(xu)要(yao)關(guan)注(zhu)世(shi)界(jie)形(xing)勢(shi)的(de)發(fa)展(zhan)以(yi)及(ji)中(zhong)日(ri)蘇(su)英(ying)美(mei)等(deng)國(guo)之(zhi)間(jian)的(de)關(guan)係(xi)。在(zai)第(di)四(si)卷(juan)第(di)十(shi)二(er)期(qi)刊(kan)登(deng)了(le)研(yan)究(jiu)日(ri)本(ben)政(zheng)治(zhi)
、經濟、社會問題的《日本的透視》《今日的日本》《日本政治研究》《當日本作戰的時候》等圖書廣告，從中不難看出編輯迫切希望大眾覺醒並投身抗戰的良苦用心。

為了讓民眾了解抗戰方麵的知識，《婦女生活》還刊載了安全衛生類和國民教育類圖書廣告。安全衛生類圖書廣告以《戰時大眾知識叢書》為代表，該廣告刊登在第五卷第八期上，包括《大眾軍事知識》《警衛知識》《大眾法令知識》《戰時交通器具知識》《大眾諜報知識》《大眾科學知識》《救護知識》等，致力於提高廣大婦女在戰爭中的自衛能力，掌握有關抗戰的技術和能力。國民教育類圖書廣告以第五卷第九期《戰時特刊》為代表，具體包括《論抗戰時期的文化運動》《內地工作的經驗》《戰時的宣傳工作》《救亡工作中的幹部問題》《救亡工作的理論與實踐》等。為了增強抗戰必勝的信心，《婦女生活》還刊登了《救國名歌選》《抗戰歌曲集》《叱吒風雲集》等圖書廣告。

總之，《婦女生活》雜(za)誌(zhi)以(yi)筆(bi)墨(mo)為(wei)武(wu)器(qi)

，大(da)力(li)宣(xuan)傳(chuan)和(he)貫(guan)徹(che)中(zhong)共(gong)關(guan)於(yu)婦(fu)女(nv)工(gong)作(zuo)的(de)政(zheng)策(ce)方(fang)針(zhen)，通(tong)過(guo)豐(feng)富(fu)多(duo)樣(yang)的(de)宣(xuan)傳(chuan)動(dong)員(yuan)內(nei)容(rong)和(he)靈(ling)活(huo)多(duo)變(bian)的(de)宣(xuan)傳(chuan)動(dong)員(yuan)方(fang)式(shi)
，形(xing)成(cheng)了(le)一(yi)套(tao)行(xing)之(zhi)有(you)效(xiao)的(de)婦(fu)女(nv)抗(kang)戰(zhan)動(dong)員(yuan)模(mo)式(shi)，對(dui)動(dong)員(yuan)婦(fu)女(nv)參(can)加(jia)抗(kang)戰(zhan)起(qi)到(dao)了(le)積(ji)極(ji)作(zuo)用(yong)。

王海剛（湖南師範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