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,全麵抗戰爆發。
思想領域,“亡國論”與“速勝論”交織彌漫。人們期盼著能有一種正確的思想團結民眾,引領抗戰。
陝北延安,成為全民抗戰的精神燈塔與思想策源地。
1937年4月,在毛澤東、朱德等領導同誌關懷下,“新華書局”成立,負責我黨理論刊物《解放》及其他重要書刊的出版發行工作。當年10月,“新華書局”易名“新華書店”,其辦公地點就設在延安清涼山萬佛洞的兩孔天然石窟裏。
1938年5月26日至6月3日,毛澤東在延安抗日戰爭研究會發表《論持久戰》長篇演講。演講稿全文約5萬字,120小節,詳細論述了21個問題,明確指出抗戰“最後勝利是中國的”。
將這部戰略宏文及時、準確印製成書,成為延安出版人的緊迫任務。
青qing年nian排pai字zi工gong萬wan啟qi盈ying和he工gong友you們men接jie到dao任ren務wu後hou,在zai排pai版ban車che間jian日ri夜ye奮fen戰zhan。為wei防fang備bei日ri寇kou空kong襲xi,他ta們men隻zhi能neng將jiang排pai好hao的de版ban框kuang轉zhuan移yi至zhi防fang空kong洞dong內nei工gong作zuo。在zai煤mei油you燈deng昏hun暗an的de光guang線xian下xia,排pai版ban員yuan小xiao心xin翼yi翼yi地di揀jian字zi、排版,校對員一絲不苟地認真核對。毛澤東為單行本親筆題寫了扉頁題詞:“堅持抗戰,堅持統一戰線,堅持持久戰,最後勝利必然是中國的。”
兩個月後,封麵為淺黃色、豎向題名“論持久戰”、左下方署“毛澤東”的《論持久戰》單行本,由延安解放社出版、新華書店發行。書籍一問世,立刻在延安和各抗日根據地引發強烈反響。很快,《論持久戰》發行到了漢口、重慶、桂林、西安等地,不同版本層出不窮。
《論持久戰》的(de)出(chu)版(ban),驅(qu)散(san)了(le)人(ren)們(men)心(xin)頭(tou)的(de)迷(mi)霧(wu),極(ji)大(da)地(di)堅(jian)定(ding)了(le)全(quan)國(guo)軍(jun)民(min)持(chi)久(jiu)抗(kang)戰(zhan)的(de)必(bi)勝(sheng)信(xin)念(nian)。萬(wan)啟(qi)盈(ying)後(hou)來(lai)回(hui)憶(yi),親(qin)手(shou)排(pai)印(yin)這(zhe)部(bu)著(zhu)作(zuo)是(shi)他(ta)延(yan)安(an)歲(sui)月(yue)中(zhong)最(zui)為(wei)自(zi)豪(hao)的(de)經(jing)曆(li)之(zhi)一(yi)。
紅色出版機構立即成為日寇的重點攻擊目標。1938年11月20日,日寇飛機空襲延安,將炸彈投向延安新華書店門市部,爆炸聲接連響起,黑煙滾滾,場麵慘烈。據時任延安市市長高朗亭回憶:“書店門前傷亡慘重!”
但是,書店沒有倒下。新華書店搬回原來的那兩個小石窟中,員工們繼續加班加點工作。

新華書店發祥地舊址 資料圖片
1939年9月1日,毛澤東親筆題寫了“新華書店”牌匾。此時的新華書店,已建立起發行、郵購、棧務等完整體係,他們出版的《新民主主義論》《列寧選集》《抗日戰爭叢書》《大眾哲學》等重點書刊,發行至陝西、山西、河北、山東、河南、甘肅、四川、湖北、江蘇、上海等十幾個省市,影響擴展到國統區和各敵後抗日根據地。
艱苦歲月中,紅色出版,始終麵臨著一個難題——缺紙。
美國記者海倫·斯諾曾在《續西行漫記》中感歎:“哪怕一張最普通的紙都是最奢侈的東西。”隨著機關、學校紛紛設立,用紙日趨緊張。最困難時,醫生用樺樹皮開方,學生以樹皮做筆記本、出牆報。幹部每人每月僅配給5張紙。
但困難攔不住紅色出版人。中央印刷廠的同誌就地取材,嚐試用馬蘭草造紙。這種草紙一麵光潔、一麵粗澀,印刷效果起初並不好。但他們一遍遍改良工藝,最終成功印出清晰可讀的書頁。
時任陝甘寧邊區參議會副參議長的謝覺哉題詞讚道:“馬蘭紙雖粗,印出馬列篇;清涼萬佛洞,印刷很安全。”
書印出來了,還要送得出去。黨中央明確指示:“要把運輸文化食糧看得比運輸被服彈藥還重要。”新xin華hua書shu店dian員yuan工gong們men想xiang盡jin辦ban法fa,力li爭zheng以yi最zui快kuai速su度du把ba最zui新xin印yin出chu的de紅hong色se書shu刊kan送song往wang全quan國guo。他ta們men在zai八ba路lu軍jun西xi安an辦ban事shi處chu協xie助zhu下xia設she立li中zhong轉zhuan站zhan,再zai以yi人ren背bei驢lv馱tuo的de方fang式shi,帶dai著zhe書shu刊kan穿chuan越yue條tiao條tiao封feng鎖suo線xian。烽feng火huo中zhong,他ta們men不bu僅jin要yao跋ba山shan涉she水shui,還hai要yao時shi時shi提ti防fang敵di人ren的de圍wei堵du,他ta們men是shi發fa行xing員yuan,更geng是shi戰zhan士shi,每mei次ci出chu發fa,都dou要yao做zuo最zui壞huai的de打da算suan。發fa行xing員yuan霍huo進jin禮li等deng同tong誌zhi,就jiu是shi在zai運yun送song書shu刊kan途tu中zhong遭zao伏fu擊ji犧xi牲sheng的de。
不斷壯大的紅色出版凝聚起一大批優秀知識分子和出版人。
曆史學家範文瀾就是在延安的一孔窯洞裏,撰寫、校對《中國通史簡編》書稿的。窗外敵機轟鳴,他卻對助手笑道:“日本人炸得了我們的紙張,炸不垮我們要為中華民族立言的決心!”這部馬克思主義史學的開山之作,最初僅計劃編寫15萬字,但範文瀾在寫作中深感篇幅不足,兩次托人請示毛澤東擴大篇幅,最終毛澤東揮毫批複:放手去寫,不必受字數限製!
《中國通史簡編》上冊和中冊於1941年、1942年相繼由延安新華書店出版。這是第一部以馬克思主義觀點係統敘述中國曆史的著作,其出版引起了轟動。毛澤東讚譽“這表明我們中國共產黨對於自己國家幾千年的曆史有了發言權,也拿出了科學的著作了”。
據粗略統計,抗戰期間,延安各類出版機構共出版報刊20餘種、書籍400多種,涵蓋馬列經典、領袖著作、黨史、文藝、哲學、宣傳品與通俗讀物等。其中,張仲實譯就的《費爾巴哈論》、柯柏年翻譯的《論戰鬥的唯物論底意義》、艾思奇精心翻譯的《列寧關於辯證法的筆記》、何錫麟譯出的《〈資本論〉提綱》、王實味編譯的《價值、價格與利潤》、焦敏之翻譯的《恩格斯軍事論文選集》、周揚編纂的《馬克思主義與文藝》,以及戈寶權翻譯的《黨的組織和黨的文學》等著作,不僅成為當時重要的輿論宣傳武器,亦是我們黨思想理論建設的重要成果。
如今,在國家圖書館珍藏的延安解放社版馬列著作中,仍可見毛澤東親筆簽名的《法蘭西內戰》《哥達綱領批判》《馬恩論藝術》,以及周恩來簽名的《共產黨宣言》《國家與革命》等珍貴版本。
新中國成立後,以新華書店圖書出版機構人員和解放社出版資源為基礎,重建人民出版社,明確其為“國家首要的出版機關”。
…………
抗戰勝利80年後的今天,“走進昔日的抗日戰場”采訪組走進延安清涼山。
延yan河he水shui靜jing靜jing地di流liu著zhe,秋qiu風feng吹chui醉zui了le滿man山shan茂mao密mi的de植zhi被bei。一yi麵mian陡dou立li的de石shi壁bi前qian,新xin華hua書shu店dian的de原yuan址zhi,巍wei巍wei矗chu立li著zhe,成cheng為wei清qing涼liang山shan上shang的de紅hong色se文wen化hua景jing點dian。萬wan佛fo洞dong前qian石shi階jie已yi被bei歲sui月yue磨mo得de光guang滑hua,岩yan壁bi上shang鑿zao痕hen依yi舊jiu,仿fang佛fo仍reng回hui蕩dang著zhe印yin刷shua機ji的de聲sheng響xiang。
中國新華書店協會於今年4月對舊址進行修繕,協會秘書處主任相盼誌願為前來參觀的人們講解。展區內,最早的《論持久戰》單行本、已經泛黃的《大眾哲學》《中國通史簡編》和眾多馬列譯著,仿佛向人們述說著昔日抗日軍民堅定的思想信念和不懈的精神追求。
“當時的延安非常艱苦,但出版人堅信,隻要在黨的領導下不懈奮鬥,思想就能打破封鎖,真理終會照亮山河。”麵對參觀者,相盼的聲音有些激動。
“夕陽照耀著山頭的塔影,月色映照著河邊的流螢,春風吹遍了坦平的原野,群山結成了堅固的圍屏……”不覺,夜幕已經降臨,夜空裏傳來抒情的《延安頌》的旋律,來書店參觀的人仍絡繹不絕……
光明日報記者 吳娜 李苑
編輯:王蕾
統籌:汪東偉
編審:幹江沄